2021届毕业生孔小燕:那个游走城乡、敢做梦的姑娘

Kong Xiaoyan

2021届毕业生孔小燕来自安徽的一座小城。她的上海纽约大学之旅始于2017年秋天。当时,上海这座城市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刚出生不久,她便随进沪务工的父母来到这里,直到读完初中二年级。小燕的父母先是在农贸市场经营一家杂粮店,后在建筑工地工作。

受上海教育政策的限制,非上海户口的小燕和姐姐不得不先后离开父母,返回安徽老家读初高中。小燕并未因此妥协,而是下定决心要回到上海读大学。她知道,如果能够幸运考回上海,就有机会回报父母这些年来的辛苦付出,与他们共享成功的果实。

最终,小燕如愿被上纽大录取,并获得了奖学金和助学金支持。“能接受大学教育是一件幸运的事,有很多人没有这样的机会,”孔小燕说,“我觉得我们能进入高质量的大学,并不代表我们是最聪明、最有才华的那一群人。作为有机会优先尝到高等教育果实的人,我们更应该去思考如何去帮助那些没有同等机会的人。”

Kong (right) and her older sister, mother, and father on Move-in Day 2017 day.
2017年新生报到日,孔小燕(最右)和姐姐、父母在学校门口合影

在上纽大,孔小燕试图通过校园内外的各种活动增进自己对社会的理解,探索如何将自己的追求与社会利益联系在一起。大一刚入学,她就成为上海当地一家非营利公益教育组织“铺路石”(Stepping Stones)的志愿者,为当地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辅导英语。“我觉得这是一个回报社区的好机会,因为我在成长过程中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小燕说道。她后来成为农民工子女服务组织“根与芽”的团队负责人,在上海郊区的一所农民工子女小学开展艺术治疗课程。

Kong working with students in the art therapy program she led for children of migrant workers.
孔小燕在她为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组织的艺术治疗项目中与学生们一起捏彩泥

切实解决全球问题的愿望成为小燕在学业上勤勉奋进的动力。大一时,她选修了互动媒体艺术专业开设的一门与可持续相关的课程。看到艺术与前沿技术的结合引发了观众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小燕感觉深受启发。“在这学期的‘感应性环境’课(Responsive Environment)上,教授给我看了几个展示全球气候问题数据的艺术装置。如果只是看原始数据,你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借助艺术装置,我们将数据可视化,就更容易打动观众的心。”

在互动媒体艺术学艺术助理教授Marcela Godoy的“中国再造”课上,小燕利用父母建筑工地上的材料,与团队成员一同为校园餐厅员工设计了一款折叠屏风,为他们打造休息时的私人空间
在互动媒体艺术学艺术助理教授Marcela Godoy的“中国再造”课上,小燕利用父母建筑工地上的材料,与团队成员一同为校园餐厅员工设计了一款折叠屏风,为他们打造休息时的私人空间

作为一个体味过乡村生活、也经历过大都市繁华的人,孔小燕一直在探索可以这样的身份为两者之间的资源平衡做些什么。

大三那年,她曾前往捷克和加纳参加海外学习,观察、体验布拉格和阿克拉城乡地区的生活现状。

图为孔小燕在布拉格的一所小学担任志愿者。除此之外,她还曾为布拉格难民救助组织提供志愿服务
图为孔小燕在布拉格的一所小学担任志愿者。除此之外,她还曾为布拉格难民救助组织提供志愿服务

“在布拉格学习期间,我参观了一些村庄。我发现即便是在偏远的农村,人们也可以过着舒适的生活,周围的环境也很好,”孔小燕说,“在我的认知里,国内大部分人都想离开农村去大城市生活、学习和工作。这种现象造成了一部分的城乡迁移问题,有时政策也会迫使家庭成员分离,譬如我自己的家庭。在我看来,如果城乡资源能够更加平衡,情况可能就会好很多。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复杂,但只要我们不失去信心,问题是可以慢慢被解决的。”

在因疫情提前回国之前,小燕曾深入加纳阿克拉最贫穷的地区,在一个名为BASICS的非政府组织实习。她在孩子们的课余时间给他们辅导功课或一起玩耍,还策划了一场废物利用工作坊,将塑料瓶做成垃圾桶投放至社区使用
在因疫情提前回国之前,小燕曾深入加纳阿克拉最贫穷的地区,在一个名为BASICS的非政府组织实习。她在孩子们的课余时间给他们辅导功课或一起玩耍,还策划了一场废物利用工作坊,将塑料瓶做成垃圾桶投放至社区使用

随着大学生活临近尾声,小燕想借由毕业设计为自己的四年上纽之旅画上一个句号。“我的毕设是一个声音艺术装置,以留守在农村的老大和随父母流动在城市的老二为主人公,讲述他们之间的分离、团聚、回忆和失去;也侧面反映了某些特定时期内,社会、公共政策和教育体系对城乡流动家庭的影响,”小燕说,“整个创作过程也是自我身份探索的历程,更多信息让我不断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将要往哪里去?”

为了毕设项目,孔小燕采访了姐姐和家乡的同学们,他们有的也因父母外出务工而从小与父母分离,也有人因教育政策限制而不得不和兄弟姐妹分开成长。“每位受访者都有自己的故事,你可以从他们的声音里感受到不同的强烈情感。这些情感非常真实、坦诚,周围搭造的环境也在试图帮助唤起观众对这个问题的共鸣。”

孔小燕正在组装毕设作品,并将于5月17日至20日在教学楼展出
孔小燕正在组装毕设作品,并将于5月17日至20日在教学楼展出

毕业之后,小燕的计划包括去欧洲攻读可持续发展领导力的研究生项目,她希望借助更加广阔的视角、利用更加专业的知识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再次回望过去四年,小燕忍不住感叹,在上纽大的种种经历让她对自己与世界的关系有了不一样的认知。“作为一个来自农村、从小在菜市场里长大的姑娘,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要考上名牌大学,赚大钱’。但经过这四年之后,我不再想追求别人眼里重要的东西了,我意识到最重要的,还是我自己想要什么。感谢上纽大给了我探索自我的空间和机会,真心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