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届毕业生马家骥:通向耶鲁的马拉松

宛如马拉松的科研路

 去年11月,马家骥参加了上海国际马拉松赛。抵达33公里标记线时,他觉得已经耗尽了全力,可望着前方,还有九公里未跑完的路。“当时我的腿感觉就像铁棍儿。用跑圈儿术语来讲,我‘撞墙了’。但既然已经跑了这么远,就算是爬,我也要爬过终点!”

最终家骥挺直着身子跑完了全程,用时2小时55分39秒。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感到难以置信,又备受鼓舞。

这样的感觉对家骥来说并不陌生。在上纽大学习科研的过程也如同一场马拉松。自大二起,他就在物理学助理教授陈航晖的指导下接受科研训练。三年来,他学到了很多,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参与发表了两篇研究论文,并在两场国际会议上展示了研究成果。

Ma (2nd from left) dons his purple and white NYU Shanghai jacket to accept First Prize in his age group in the SHKP Vertical Run to the top of Shanghai's 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er.
马家骥(左二)在“新地公益垂直跑 - 勇闯上海IFC”比赛中获所在年龄组一等奖。他身着紫白相间的校名棒球服,在上海国金中心领奖

上周,家骥的一项研究在国际跨学科科学期刊《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论文探讨了巡游电子和极化声子间的强耦合,后者的软化可以为常规超导创造有利条件。在超导体中,电能可以被无损耗输送。文章由他和陈航晖教授、2018届校友杨锐涵三人合作完成,家骥为第一作者。

家骥说,良好的科研氛围是他高三时选择上纽的重要因素之一。学校整体实行小班化教学,学生有很多与教授一对一交流的机会,这意味着他可以为了知识本身而学习,不用过分担心成绩或是排名。入学后的第二周,家骥就主动找物理学助理教授Tim Byrnes了解学校的科研机会。短暂面试后,Byrnes教授决定邀请家骥一同参加每天的研究组会。

“高中快毕业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懂的不少。但是进了Byrnes教授的课题组并开始读文献之后,我意识到自己啥也不会!哈哈!”家骥大笑。艰深晦涩的英文文献对他来说很难理解,其中有些物理量的符号更是见所未见。“不过还行,悲伤也就那么大。努力学呗,不学干啥。”

刚进大学的头几个学期,家骥经常有类似的经历。高中时,他的英语水平在班上名列前茅;但通过“学术写作”和“人文视野下的社会”等课程,家骥意识到自己的英语写作还有许多要提高的地方。“我觉得学校的英文写作训练改变了我的思维方式,”他说,“我需要更注重逻辑——提到某件事时,我会去思考它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在上纽遇到的同学也拓宽了他的认知。“高中时我以为自己不是个传统的人,但是来了上纽才发现每一个同学都不传统,”家骥回忆道,“我原先觉得自己还算幽默风趣,没想到上纽的每一个同学都很有趣。每个人都有很多学习以外的事情可以跟你聊。” 

家骥很高兴能认识这样一群文化背景多元、有趣而又聪明的同学。在和他们一起学习生活的同时,他也开始思考该如何定义自己。看到身边许多和自己能力相当的同学在学习金融或计算机科学,他曾几度怀疑自己选择物理学这条道路是否真的正确。此外,如果自己的个性特点并非独一无二,那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应该和他们一样吗?还是我需要有自己的特点?”他记得曾这样问过自己。“我需要找到其它方式来定义自己。”

Ma (third from left) travelled to China's Yunnan Province in 2018 with the Dean's Service Corps to plant trees.
2018年,马家骥(左三)参加上纽大院长基金公益服务项目,赴云南植树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打断了他的自我探索之旅。大一秋季学期末,他患上了腰椎间盘突出,整个下背部疼痛难忍。“早上起床后都没法弯腰洗脸,有些课需要站着上因为坐着太疼了,就光咳嗽一下腰椎那里也会钻心地疼。”他回忆道。

医生为家骥提供了两种方案:做手术或卧床休息。因为担心手术效果不能持久,且甚至有失败的风险,家骥选择了保守治疗,前半个寒假都在卧床休息。“我就光躺着,盯着天花板看,担心下半辈子都只能这样躺着。” 

“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以后,我意识到这不能是我度过余生的方式,”家骥说,“我必须找到和疼痛相处的方式。既然疼痛一定在那里,我必须做到能集中精力干别的事,而不被疼痛打乱思绪。”于是他开始尝试每天坐起来阅读或学习几分钟,并渐渐地可以在疼痛中保持专注。小小的进步令家骥备受鼓舞。后来经过针灸专家的一系列治疗后,他背部的疼痛终于得到了迅速缓解。他后来又进行了几个月的低强度康复训练,增强背部肌肉力量,这才让身体状况恢复正常。

家骥表示,这段艰难时期经历的痛苦以及对自己无法完全康复的担忧,是他大学四年遭遇的最大挑战。这段经历让他对残障人士生起了更多敬意,也让他重新思考在患病前长时间紧绷的生活状态。他开始审视自己人生中什么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部分意义来自于科研,来自于发现一点点前人不知道的事。还有一部分意义来自于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论是在世纪公园跑步、沿黄浦江骑行,还是和朋友室友们开玩笑、包馄饨、煎牛排,他都乐在其中。他终于明白,他不应从“相异”之中找“定义”。“我最终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自处方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很快乐,而不用在意是否与众不同。”家骥说。

During his time studying away in New York City, Ma frequently traveled outside the city to hike in the rugged hills along the Hudson River, where he could "listen to himself." Here, he looks down on the raging Hudson from Breakneck Ridge.
在纽约参加海外学习期间,马家骥常常到郊外远足,沿着哈德逊河行走,聆听内心的声音。图为家骥在断脖岭上俯瞰湍急的哈德逊河

病痛也让他意识到,有时向他人寻求帮助很有必要,这一想法在他参与科研的过程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我们的目标是解决最终的问题,而不是独自‘硬刚’大问题中的每一个小细节。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凡事都单靠自己解决,”家骥说,“应该学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并与他人合作。 

今年秋天,马家骥将带着这些新的人生领悟和研究经验,前往耶鲁大学攻读应用物理学博士学位。

家骥说,他很期待未来在耶鲁学习更多物理知识,并在课外学习更多的新事物。“我们必须一直努力学习新知识,接受新视角,否则就可能在固有思维定式里止步不前。”